评王德峰《缘起性空》

王德峰说，父母离世后才真正理解了“缘起性空”。他体会到的其实是“无常”，而不是“缘起性空”。把“人没了、缘散了”当作空性，更多是情感层面的心灵感悟，离佛学的本义还有相当距离。即使父母健在时，他们的“自性”也本空，如幻如化。无常是助缘，空性才是实相。

因为“缘起性空”是指：世间一切法都是相互依存、各种条件和合而生，没有独立、恒常、不依赖他物的自性。比如一朵花：种子、土壤、阳光、水分、时间、人的认知……任一条件抽走，“花”就不成立。它没有离开这些关系而独立存在的“花性”。所以“空”不是“什么都没有”，而是没有独立自性。

现代物理学已不再寻找某种终极的“基本粒子”，而是把关系理解为实体。这与佛学“缘起性空”的核心精神——诸法无自性，唯依关系而立——惊人地一致。

阅读佛学典籍要注意佛学常常“反说”，比如“一”用“不二”来表达。当我们说“万法性空”，是在破除对“实有”的执着；而把“缘起”与“性空”合在一起时，要这样理解：以缘起看性空——此有故彼有，此生故彼生；以性空看缘起——正因为无自性，才有缘起。就像《心经》的“色即是空”，缘起与性空是一体两面，不是先有缘起、后成性空，也不是“因为无常所以空”。任何割裂的理解，都会落入次第或因果的误区。正确的认识是：缘起当下即性空，性空故能缘起——同时、同一，没有先后。

这个道理告诉我们：无自性，才能生灭变化；若有固定自性，则无法改变，也无从解脱。所以佛学不是消极避世，恰恰是勇猛刚劲的入世思想。